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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子“为我”、“贵己”思想是一种治国之道吗——杨子的社会思想(五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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简介 在探究杨朱的思想时,有一种观点认为,杨朱学说的核心或重点是一种治国之道。 如有论者说:“‘为我’之说是要统治者以贵生爱身的态度来治理天下,认为这才是消弭时乱的根本措施。 贵生是

杨子“为我”、“贵己”思想是一种治国之道吗——杨子的社会思想(五)

  在探究杨朱的思想时,有一种观点认为,杨朱学说的核心或重点是一种治国之道。

如有论者说:“‘为我’之说是要统治者以贵生爱身的态度来治理天下,认为这才是消弭时乱的根本措施。

贵生是其学说的基础,而如何治理天下才是其学说的重心所在。

”(于霞:杨朱“为我”思想新探,唐都学刊,2004年第1期)我认为这一观点是缺乏根据的。

前面我们已经作了分析,杨朱是代表当时被统治的中下层民众说话,而不是站在统治者的立场上说话。 如果把杨朱的思想理解成一种治国之道,是为统治者出谋划策,那就从根本上违背了杨朱的原意。   在这些认为杨朱思想是一种治国之道的论者看来,这种治国之道是什么呢?他们拿来作为根据的大都是《列子·杨朱》中的两段话。 一段是:“古之人损一毫利天下,不与也;悉天下奉一身,不取也。 人人不损一毫,人人不利天下,天下治矣。 ”由此得出,杨朱“为我”、“拔一毛利天下而不为”,其目的不是为了自己,而是为了天下。

持这种观点的论者说,杨朱提出“为我”的真正用意“不是要与‘社会’相抗衡,而是有着另外更深层次的政治所指,即‘利天下’。

”(徐华:逆风而行:杨朱“为我”思想新探,安徽大学学报哲社版,2006年第6期)类似的观点说:“只要抓住‘为我’这个根本,就可以使天下自然和谐,没有纷争。 ”(于霞:杨朱“为我”思想新探,唐都学刊,2004年第1期)还有论者说:“杨朱的‘为我’意思是,既不害己,也不损人。 人人都能做到这一点,天下就治理好了。

杨朱的‘为我‘’即是‘为天下’。

”(权光镐:《列子·杨朱篇》对杨朱“为我”思想的深化,广西社会科学,2002年第6期)  仔细分析一下《列子·杨朱》中的这段话,可能是杨朱的意思吗?“古之人损一毫利天下,不与也”,这应该是杨朱的意思。

至于“悉天下奉一身,不取也”,情况要复杂一些。

如果这话的意思是,拿整个天下的财富来换取一个人的身体、生命,杨朱是不会换的,所以不取。

如果天下的财富给这个人是无条件的,对他的身体、生命有极大的好处,杨朱是会去取的。

他为什么不取?特别是,“人人不损一毫,人人不利天下”,怎么就“天下治矣”?人人为我、贵己,无非有两种情况:第一种,人们的为我、贵己行为并未损害他人,这时大家可以相安无事。 第二种,你的贵己行为会损害我的利益,或者反过来也一样。

这时大家如果仍然坚持这种行为,肯定会发生争斗,而不会天下大治。 在社会物质生活资料总体匮乏的状况下,恐怕第二种情况发生的几率要高得多。

  所以说,人人为我,并不能“使天下自然和谐,没有纷争”;人人都为我,要想“不损人”也是做不到的;人人都为我,并不能自然而然地做到“利天下”、“为天下”、“天下就治理好了”。

  上述论者还论证说:“杨朱认为‘我’是天下的一部分,不保真我,以物累我,这就是损害天下的一部分,不保好‘我’就等于伤害天下。 ”(权光镐:《列子·杨朱篇》对杨朱“为我”思想的深化,广西社会科学,2002年第6期)这一论证即使从形式逻辑上讲,也是不正确的。

“我”是天下的一部分,不保好“我”就是损害天下的一部分,由此推出“不保好‘我’就等于伤害天下”,这是犯了以偏概全的逻辑错误。 试问一下,如果损害“我”一个人,而让天下其他许多人得到利益,这是害天下还是利天下?实际上,从现有的材料看,杨朱没有讨论这个问题。

我认为,他也不可能深入讨论这一问题,这是因为,他只是坚持一种个人对待社会、国家的态度,并没有将其视为一种治国的原则。   持上述观点的论者作为根据的另一段话是:“身非我有也,既生,不得不全之;物非我有也,既有,不得而去之。

身固生之主,物亦养之主。 虽全生,不可有其身;虽不去物,不可有其物。

有其物,有其身,是横私天下之身,横私天下之物。 不横私天下之身,不横私天下物者,其唯圣人乎!公天下之身,公天下之物,其为至人矣!此之谓至至者也。 ”由此得出,杨朱的治国之道是“贵公”、“去私”,“公身公物”;这是他学说的“最后结论和归宿”。 (饶尚宽:杨朱论,新疆师范大学学报哲社版,2005年第4期)持类似观点的论者说:“杨朱要求的是一个‘公’的境界,即‘不横私天下之身,不横私天下之物’。

天下之身为公,天下之物为公,即是所谓的‘圣人’、‘至人’”就是能够适当地取用天下之物以全己身,却不自私地去占有。

”(权光镐:《列子·杨朱篇》对杨朱“为我”思想的深化,广西社会科学,2002年第6期)  我认为,这段话也不会是杨朱的意思。

杨朱为我、贵己,其前提就是将自己的身体、生命看成是自己的,而不是天下的。 他怎么会将自己的身体看成是天下之身呢?否则,“拔一毛利天下”,也就等于是利自己的身体、生命,他何乐而不为呢?显然,将个体与社会、国家、天下对立起来,将前者放在第一位,是杨朱的基本立场。

凡是与此相悖的话,都不可能是杨朱的思想。 其实这段话的意思有些不伦不类,很难说是哪一思想流派的:有一点老、庄的东西,又有一点墨家的东西,混杂在一起,但并没有杨朱的任何东西在其中。

  还有论者提出:“杨朱不但宣扬自己的思想主张,还积极投身于实际的政治活动。

刘向《说苑》记载了杨朱见梁王而论治的史实。

《列子·杨朱篇》对此事记述更为详尽,两书互为佐证,杨朱见梁王而论治应是不争的史实。 由此可见,杨朱是个力图拯救乱世的政治思想家,而非消极隐居的隐士。 ”(王臣:杨朱思想及其当代美学价值,零陵学院学报,2004年第1期)以此作为杨朱有一种治国之道的根据。

  杨朱见梁王而论治,是“不争的史实”吗?查《列子·杨朱篇》中的那段话,大意是,杨朱见梁王,胡吹自己有能耐,治理天下容易得如同运掌。

梁王不信说,你连家中一妻一妾的关系都摆不平,连自己的三亩园地都种不好,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能耐治理天下呢?杨朱说,一个牧羊儿可以把一大群羊赶得顺顺当当的,而让尧和舜来对付这群羊,他们手忙脚乱地还对付不了。

大人物是做大事的,他们不屑于也不会去做那些小事情。

  我认为,这样的话也不像是杨朱说的,是后人假托杨朱来表达自己的意思。

杨朱既然在思想上提出“拔一毛利天下而不为”的原则,在实践上是“不入危城,不处军旅”、在战争中“畏死远难”,他怎么可能“积极投身于实际的政治活动”呢?杨朱的基本思想并不是“力图拯救乱世”,而只是力图在乱世中保全自己的生命。

  写于2006年。